红色记忆 | 我认识的一位老红军

作者:王卫平 发布时间:2019年07月30日 点击数: 次 字体:

1972年上半年,我所在的成都军区某部队来了一位老红军,他是我的战友小杨的父亲。知道这个消息后,我身边的几个伙伴向我嘀咕:她的父亲不是在荣昌县供销社工作吗?怎么成了老红军了?是呀,按一般的规律,老红军都是国家的功臣,能够活到现在的人基本上都是高级干部了,比如我们军区的司令员张国华就是一位1929参军的老红军。

当晚点名结束后,我们几个伙伴约好,同去看望杨伯伯。刚走到南楼临时招待所前,就听到房间里传出阵阵笑声。一打听,原来是我们的师长王秀玉和政委捷足先登了,知趣的我们赶紧后撤。

第二天晚上,在部队的礼堂里,杨伯伯为我们全体指战员作了一场回忆长征岁月的报告会。杨伯伯讲的其中一段话,我至今还深深记得。他说:“1934年,我是红四方面军的一名小战士。那年我才16岁,由于错误路线的干扰,我们部队走了3次雪山草地。”

他说——

ag国际厅ag8|官方记得第一次过草地时,尽管我们的粮食省了又省,但4天后干粮袋就瘪了。断了粮的我,趁着部队休息四处寻找野菜。突然,我看到地上有一小堆高粱米饭,我赶紧把这“救命粮”用双手捧到炊事班里。将这些高粱米饭和着野菜煮了满满一大锅汤,战士们吃着,那口味真是胜过山珍海味呀。第二天中午休息时,挖野菜的我又捧回了一捧高粱米饭。一起吃饭的战士都非常激动,大家认定这是前面部队知道我们断粮了,故意放在路边的。

第三天中午,我继续挖野菜,在发现又一堆高粱米饭时,我看出了问题:这饭粒里怎么都是黏液?我叫了炊事班的同志来看,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,最后判定这是前面部队同志的排泄物。

因为草地多雨,排泄物中的杂物被雨水一冲就没影了,只剩下没有消化掉的固体物留在地上,而最后发现高粱米饭那天,已快走出草地,没了雨水的冲刷,排泄物就按原形留存在地上。

第三次过草地时,走了一半路,我得了疟疾,不断地打摆子、发高烧。我想,这次我是走不出草地了。老班长给我找来了一根小木棍,扶着我拄着木棍慢慢走,并不断地鼓励我:要坚持住。只要能走出草地,我们就有希望。由于饥饿再加上高烧,我昏了过去。迷迷糊糊中,我觉得老班长把我背在背上,后来又换到另外一位同志的背上。就这样,大家轮流背着我,硬是把我背出了草地……

讲到这里,老红军的声音哽咽了。40多年过去了,时间的长河使这段战友情更显珍贵。

第三天晚上,我们几个伙伴再次去招待所探望杨伯伯。想不到,杨伯伯正捧着杯子在吃药。看到我们惊讶的表情,杨伯伯笑着说:“老毛病了,吃点药就好了,这是抗美援朝留下的纪念品。美国鬼子‘好’啊,知道我们国家缺少钢铁,就天天来送,可是送错了地方,送到我脑子里去了。那钢铁,现在还常常作怪,弄得我必须借助药物来镇住它。”诙谐的话语,说得我们都笑出了声。

后来,我们得知在抗美援朝战场上,1块弹片嵌入了杨伯伯的头部,限于当时的医疗条件,大的弹片经过手术取出来了,但细小的碎片却无法取出,这给杨伯伯留下了终身头痛的后遗症。

战争结束后,部队让杨伯伯在荣军医院终身疗养。可是他谢绝了组织上的好意。他说:“想到长征路上牺牲了那么多战友,我怎么能坐下来享福呢。还是回四川老家吧,能做什么就做什么。”就这样,杨伯伯转业回到老家,在荣昌县供销社当了一名普通工作人员。

第四天一早,杨伯伯要离开部队了,他与我们一个个握手告别。当握到我的手时,他说:“小王,努力学习,好好工作。多帮助勇奇(杨伯伯的女儿,某部队卫生员,我的战友),对她要求严格点。”又对大家说:“孩子们,国家的安全保卫全靠你们啦,望你们个个做毛主席的好战士。”

又是40多年过去了,老红军当年的谆谆教诲,至今还常在我的耳边回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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